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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大记忆”——李钢铁教授访谈实录

时间:2026-01-07 作者:梅梅 浏览量:

在内蒙古农业大学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每一片绿叶都镌刻着耕耘的足迹,每一缕书香都浸润着岁月的深情。七十余载春华秋实,一代代农大人在这里挥洒汗水,播种梦想,将个人的奋斗历程融入学校发展的宏伟篇章。他们不仅是知识的传播者,更是农大精神的践行者与传承者。

内蒙古农业大学沙漠治理专业自1960年成立以来,已为我国培养了7000余名防沙治沙专业技术人才。从首都北京到三北地区,从科研院所到旗县林场,都有沙漠治理专业毕业生的身影,他们在北疆广袤的土地上为我国的防沙治沙事业贡献着智慧与力量。

李钢铁教授作为该专业的重要传承者,继承和发扬了老一辈治沙专家的科学精神,为新时代防沙治沙事业培养了大批专业人才。2024年5月8日,图书馆特色文献建设部在沙漠治理学院实习基地采访了李钢铁教授。彼时,李老师正带领学生开展教学实践。烈日下,李老师头戴草帽,手持铁锹,耐心指导学生如何科学种植固沙植物。朴实的衣着和熟练的动作,让人很难将眼前这位“农民”与一名学者联系起来。访谈中,李老师分享了他多年来的研究心得和治沙经验,让我们深切感受到了他对沙漠治理事业的执着坚守、满腔热情,以及在这一领域所取得的卓越成就。

李钢铁教授长期专注于荒漠化防治研究,是中国治沙领域的杰出专家,他在沙漠治理理论创新与实践应用、沙生植物资源开发与沙产业发展、科研团队建设与人才培养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为推动我国北方地区生态治理与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一、人物介绍——学术积淀与专业硕果

李钢铁,男,汉族,中共党员,博士,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1963年出生于内蒙古土默特左旗大青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1980年考入内蒙古林学院沙漠治理专业,是这个小山村考出来的第二个大学本科生。是中国治沙领域的杰出专家,在治沙领域具有广泛的学术影响力。历任内蒙古农业大学生态环境学院副书记、副院长,林学院副院长,国家林业局科技司计划处副处长(挂职),担任《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国际公约》履约专家库专家,中国治沙暨沙业学会副秘书长,国家林业草原文冠果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文冠果产业国家创新联盟副理事长,国家防沙治沙标准委员会委员,内蒙古自然资源学会常务理事。

李钢铁教授长期致力于沙区植被建设的理论与技术研究,探索半干旱区稳定性植被建设的理论体系和技术体系,借鉴国外理论与技术、引进国内外植物新品种,寻求草原、沙地适度利用条件下的植被建设技术,提出了“林草学”理论,该理论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生态与经济的协调发展,为沙漠治理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林草学理论的核心在于将传统单一的治沙模式转变为综合性的生态经济系统,实现了治沙与致富的双赢。这一理论充分地体现了李教授“天人合一,善待沙漠”的治沙理念,这一理念与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高度契合,为新时代沙漠治理工作提供了重要指导。

李钢铁教授总结出的流沙治理“治-保-用”技术体系,已成为我国防沙治沙工作的重要指导原则。该体系包括三个关键环节:治(流沙固定):通过工程措施与生物措施相结合,实现对流动沙丘的稳定固定。保(沙区植被保护与恢复):在固定流沙的基础上,采取保护和恢复措施,促进沙区植被自然更新。用(沙产业发展):在植被恢复的基础上,合理利用沙区资源,发展沙产业,实现生态与经济的良性循环。李钢铁教授团队研发的榆树疏林草原恢复模式在通辽市、赤峰市、锡林郭勒盟等地广泛应用,累计完成沙化土地治理578万亩,实现了由“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的历史性转变。

李钢铁教授团队还对文冠果开展了系统研究。既聚焦科研价值,更着力推动成果产业化,在文冠果产业开发领域取得突破性成果,助力“北方油茶”从科研走向产业化,助力乡村振兴与农民增收。内蒙古农业大学作为文冠果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科技支撑单位,依托学校水土保持与荒漠化防治、林学、林产工业等学科优势,聚集全国文冠果研究、生产等方面的专家、企业家,成为全国文冠果的科学研究中心和该学科领域带头单位,为推动我国木本油料植物的研究与开发搭建了良好平台。2019年,李钢铁协助大连民族大学组建文冠果产业国家创新联盟,担任副理事长,推动内蒙古农业大学成为联盟副理事长单位,有效助力文冠果产业发展,进一步巩固了我国文冠果研究的全国领先地位。

(阿鲁科尔沁旗文冠果基地)

李钢铁教授的学术生涯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他从荒漠灌木生物量预测模型研究起步,逐步发展到科尔沁沙地治理,再到当前与产业紧密结合的文冠果研究。他的研究历程体现了从基础理论研究到应用技术开发,再到产业化的完整科研路径。从1997年起,他专注于研究科尔沁沙地、浑善达克沙地的榆树疏林草原,主持国家、自治区科技项目20余项,足迹遍布中国的12个沙漠沙地,曾赴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以色列、法国、德国、比利时、斐济等多国访学,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理论基础,其团队是国内外研究沙地榆树疏林草原的领军团队。

他主讲治沙原理与技术、干旱区造林等主干课程,培养博士、硕士研究生150余名,在国内期刊上发表学术论文150余篇,获得内蒙古自治区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两项(2008年、2017年)、中华神农科技奖一项(2021年),获得1项国家发明专利以及30余项实用新型、外观设计及软著等国家专利。

李钢铁教授的科研成果不仅在国内得到广泛应用,还在国际舞台上展现了强大的影响力,助力蒙古国建设生态保护示范区,推广我国成熟的植树造林技术,成为全球荒漠化防治的重要力量。李钢铁教授带领团队积极参与国际荒漠化防治培训,向多国分享中国经验。从科尔沁沙地到“三北地区”,再到蒙古国,中国科学治沙技术正逐步改变全球荒漠化治理格局,谱写了一部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的壮丽篇章。李教授团队的国际合作,进一步验证了中国治沙模式的普适性和高效性,为全球荒漠化治理贡献了中国智慧。

在菌草技术研究与推广领域,李钢铁教授同样成果丰硕。菌草技术是在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同志亲自关怀下成长起来的“幸福草”技术。自2014年起,他与国家菌草工程技术研究中心首席科学家、菌草技术发明人林占熺教授深度合作,聚焦中国北方地区菌草技术发展,转战青海、甘肃、宁夏、内蒙古、山西等地,牵头推进千里黄河菌草生态屏障构建工作,相关成果得到多位院士专家及领导认可,为党的二十大献上厚礼。

(与李玉院士、谢联辉院士探讨菌草技术)

2015年,他与林占熺教授合作主持国家行业公益科研项目,总经费369万元,在内蒙古阿拉善盟、锡林郭勒盟、鄂尔多斯市开展菌草生态工程建设研究;2018年,单独主持内蒙古自治区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北方地区菌草产业化技术推广及其在精准扶贫中的应用”;2019年,与林占熺教授共同承担甘肃省发改委菌草推广种植项目;2022年,在其技术支持下,鄂尔多斯乌兰(煤炭)集团在露天煤矿矿山复垦地种植菌草400亩,取得良好效果;2023年,承担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在乌兰布和沙漠的菌草固沙示范任务。其中,2019年在他的技术支撑下,通辽市科尔沁区10个村种植菌草350亩,成果获得区政府认可。

(在乌兰布和沙漠菌草治沙试验地介绍菌草技术)

技术推广与成果转化方面,李钢铁教授推动菌草技术在内蒙古全域广泛落地,推广范围从通辽市、赤峰市、锡林郭勒盟、呼和浩特市、鄂尔多斯市、巴彦淖尔市延伸至阿拉善盟,每年推广种植面积达上千亩,深受广大用户欢迎;其主导的“优质饲草——巨菌草高产栽培技术”被内蒙古自治区农牧厅遴选为2021年农牧业主推技术,进一步扩大了技术应用覆盖面。

学术交流与荣誉认可上,李钢铁教授的工作获得行业高度肯定。2017年,他参与研究的“干旱半干旱区菌草在生态修复与产业化开发中的应用”获内蒙古自治区科技进步奖二等奖(排名第二);2021年,“菌草生态治理与高效利用关键技术与应用”获农业农村部神农中华农业科技奖。国际交流中,2018年他受林占熺教授邀请赴斐济参加环太平洋岛国菌草技术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连续五年受邀参加福州“6·18”菌草技术国际学术会议;2016年至2025年,连续十年受邀参加在青海、甘肃、宁夏举办的“黄河菌草生态屏障构建”学术研讨会和专家论证会,并在每次会议上作专题学术报告,持续扩大北方菌草技术的学术影响力。2021年3月25日,时任自治区党委书记石泰峰亲自接见林占熺教授菌草团队,明确表示大力支持内蒙古发展菌草技术,为李钢铁教授后续工作开展提供了有力保障。

(在斐济做报告)

(在河北地质大学做报告)

在人才培养方面,李钢铁教授是内蒙古农业大学指导创新创业团队最多、指导人数最多、获得奖项最多的指导教师之一,被聘任为学校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指导教师,牵头组织本科生和研究生参加“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活动。2018年至2025年,他共组建21个创新创业团队,13个项目获得自治区及以上奖励,参与学生达120人、190人次,斩获国家一等奖1项(第十二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沙产业专业赛成长组一等奖)、国家二等奖1项(第八届国家创新创业大赛沙产业大赛初创组二等奖)、国家铜奖5项、自治区级金奖5项、自治区级铜奖5项、自治区优秀奖4项以及校级奖16项(金奖8项、银奖3项、铜奖5项),获批自治区创新创业训练计划资助项目5项。其所获39项专利技术中,有20项诞生于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包括11项授权实用新型专利、4项授权外观专利和5项授权软件著作权。2018年至2025年,他多次荣获中国“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优秀创新创业导师、内蒙古优秀创新创业导师荣誉称号,通过赛事锻炼了学生的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引导更多青年学生投身“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大潮,推动理论知识和科研成果转化落地、创造社会价值。

 


(第十二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沙产业专业赛评委)

二、选择与成长——关于沙漠治理专业,李教授这样说:

1980年,我参加了高考,并成功考入内蒙古林学院。那时我刚满17岁,年纪尚轻,当时信息相对闭塞,对于如何选择专业,我几乎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我在家排行老二,当初是听了我家老大的安排,他是1978年考入内蒙古农牧学院兽医专业,就给我选了内蒙古林学院的沙漠治理专业。刚开始,我对这个专业一无所知,脑海中没有沙漠的清晰影像,更不明白沙漠治理究竟要做些什么。然而,在大学四年的时光里,随着对专业知识的不断学习与深入探索,我从对这个专业一无所知,到逐渐有了深刻而全面的理解。越是深入了解,我越是庆幸自己当初做出这个正确的选择。

沙漠治理专业在当时只有内蒙古林学院一个学校开设,在全球本科专业设置里面也是唯一的一个,投身于这样一项全球独一无二的事业,是十分有意义的。由于本科学习的刻苦努力,身上兼具农村孩子吃苦耐劳的美德和创新精神的优点被著名的治沙专家邹受益老师看中留校做了邹教授的助教,四十多年的时间,我一直在进行教学科研创新实践。这一路的探索与见证,让我深刻体会到沙漠治理任务的艰巨性——它不仅是自然的挑战,更是人类智慧与毅力的考验。同时,全球范围内,致力于培养沙漠治理专业人才的地方屈指可数,这愈发凸显了我们专业的稀缺性与价值所在,也让我们肩上的责任更加沉甸甸。沙漠治理,绝非简单的植树造林所能概括,它是一项浩大的系统工程,需将生态、经济、社会等多维度因素巧妙融合,遵循自然规律,因地制宜,运用科学的方法与技术手段,才能奏效。

现在回想起在林学院求学的时光,满是温暖又珍贵的回忆。那时候招生规模小,整个林学院只有六百多个学生,校园虽然不大,但处处都充满着活力。当时的学习条件也比较艰苦。因为没有现成合适的专用教材,我们所用的教材大部分都是学校老师自编教材。这些自编教材带着老师们独特的教学思路,因此有些地方理解起来不太容易,我们只能经常追着老师问问题。好在当时老师比学生多,而且好多老师都住在学校里。他们住的地方离教室不远,常常下了课就来到教室,看看我们有没有学习上的难题,很多问题在和老师的面对面交流中就得以解决了。

为了拓展知识面,了解更多的专业知识,我们经常泡在图书馆去查阅资料,翻阅相关的教材来学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会怀念当时浓厚的学习氛围。我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我们学风沙物理,把英国人拜格诺编的最经典的《风沙和荒漠沙丘物理学》通篇进行了细致地学习。学习植物生理学的时候,当年上海生物所召开了一次植物生理学大会,并出了一期会议专刊,我把专刊上的所有论文都仔细研读了一遍,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科学无止境,教材里写的只是基本原理和方法,更多的还需要我们这些后来者一起努力去探索和创新。那段在林学院求学的时光,虽然艰苦,却无比充实,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相较过去,现在虽然信息交流更畅通、所获取的信息量也更大,能获得的资料也更多,但是对于学生来说,反而无从下手,不知道该读什么文章,加上现在我们课程安排得也比较满,学生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查阅资料,除了教材之外的参考资料几乎没有阅读过,这也是我们现在教学中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三、从积累到成长——关于治学教学之路,李老师谈到:

毕业留校之后,我的工作以教学为主,相较于科研工作,我在教学方面投入的时间与精力更多。回想起毕业留校后的初期阶段,根据学校规定,新入职教师在前五年只能担任助教职务。这一时期,能够登上讲台的机会比较难得,一年只有两三个学时的教学任务,主要目的是作为实践锻炼,积累初步的教学经验。其余大部分时间,是跟随老教师深入课堂,进行观摩学习。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仅认真记录授课内容,更注重观察老教师的教学方法、课堂管理技巧以及与学生互动的方式。正是这样的积累,让我在教学上逐渐找到了自己的风格和方法。后来,随着教学经验的积累,我开始独立承担更多课程,也逐渐在教学领域取得了一些成果。

这段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教学不仅仅是知识的简单传递,更是一种对学生思维方式的引导与塑造。因此,每次站在讲台上,我都深感责任重大。首先是注重教师个人形象,我每次上课都要穿西装打领带,给学生传递的信号是我对课堂教学的认真负责的态度,我坚信做事的态度决定了做事成果的一半。其次就是注重教学方法,我尽力将复杂的理论知识以简洁明了的方式呈现给学生,同时努力将枯燥的内容变得生动有趣,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与求知欲。我相信,通过这样的教学方式,不仅能够帮助学生更好地掌握知识,更能够培养他们的批判性思维与创新能力,为他们的未来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沙漠治理不光需要理论知识,更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地探索与验证。为了更好地将理论知识应用到实践中去,在教学中我坚持“三阶育人法”。在第一阶段的认知阶段,带领学生开展沙漠生存训练。我们一起走进沙漠,进行72小时的野外独立作业。在三天左右的时间里,学生们要直面大自然的严酷挑战,学会在困境中寻找生机,这一过程极大地锤炼了他们的意志,也提升了他们的认知能力。第二阶段是创新阶段,我积极鼓励学生参与到科研项目中来,因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激发创新思维的最佳途径。在我的指导下,学生们勇于探索、敢于创新,近五年来,他们署名的专利已达23项。

在我的治学之路上,“扎根荒漠、服务生态”始终是我坚守的核心理念。我始终坚信,科研绝不能脱离实际,必须从现实问题中寻找方向。就拿科尔沁沙地治理和榆树疏林草原恢复这些研究来说,每一项都源于我对实地情况的深入考察,以及对当地生态需求的精准把握。只有真正走进那片荒漠,了解那里的土壤、气候、植被状况,才能找到切实可行的治理方法。

我常常跟年轻教师们讲:“治沙可不是在实验室里摆弄仪器、做做实验就能解决的问题,它是一门实实在在沙地里的学问。”我鼓励团队成员深入一线,亲自去感受荒漠的恶劣环境,去观察植物的生长状态。在这个过程中,结合植物适应性原理,构建出一套科学有效的技术体系,这样才能真正为生态治理贡献力量。

生态治理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单一学科的知识和方法是不够的,所以,我特别注重多学科的交叉融合。就拿沙地榆树疏林草原研究来说,不仅运用了生态学的知识,还结合了植物分类学、地理学、风沙地貌学、经济学等水土保持与荒漠化防治学科的基础理论和技术。通过这种跨学科的研究方式,我提出了“山水林田湖草沙综合体协同发展”的理念。我认为,只有各个生态系统相互协调、共同发展,才能实现生态的可持续发展。

全球荒漠化治理是一个共同面临的挑战,各国都有自己独特的经验和技术。我们积极引进国外先进的植物新品种和治沙技术,并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探索其本土化应用。其后又承担了多项国外技术引进项目,曾赴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以色列、法国等国家学习新技术、吸收新理念,通过与国际同行的交流合作,我们能够不断拓宽视野,学习到更多的先进理念和方法,为我国荒漠化治理提供新的思路和途径。

在团队培养教学方面,我一直采用“传帮带”的模式来培养人才。年轻教师是科研事业的未来,他们需要经验丰富的导师来引导和帮助。我经常通过举办讲座、开展座谈等形式,分享自己的科研方法论。记得有一次在内蒙古高校交流时,我从荒漠灌木生物量预测模型讲到文冠果产业研究,系统梳理了科研的逻辑和思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启发年轻教师构建系统性思维,让他们在科研道路上少走弯路。

“科研团队需兼具专业性与协作性”。一个优秀的科研团队,不仅要有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还要有良好的协作精神。只有大家齐心协力、相互配合,才能形成强大的科研合力。我积极推动形成多领域协同的学术梯队,让不同专业背景的人员能够优势互补,共同攻克科研难题。我相信,通过这样的团队培养和传承,我们的科研事业一定能够不断发展和壮大。

四、感恩相承,奉献不止 —— 与母校共赴征程

怀揣对学校的感恩之情,几十年来,我始终将个人成长与学校发展紧密相连甘愿为这份培育之恩倾尽心力、默默奉献。

1991年,响应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关于选派干部下乡开展社会主义教育的号召,我成为第一批下乡队员,被派往赤峰市克什克腾旗土城子镇太平村。当时孩子只有两岁半,爱人工作繁忙,学院最初与我约定的驻点期限为半年,但考虑到治沙系派人困难,我毅然克服家庭重担在农村坚守了一年,圆满完成了各项任务。在村里的“三同生活”(同吃、同住、同劳动)中,我深入体察农村实际,深刻认识到生态治理与经济发展的共生关系——山区的水土流失治理、林业生态建设绝非单纯的生态工程,更是撬动农村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仅靠单一农业种植难以实现乡村振兴。这段经历也让我真切印证了习近平总书记“山水林田湖草沙”综合治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前瞻性与科学性,其间撰写的三篇农村经济发展技术性文章在专刊发表,我也获评赤峰市优秀下乡工作队员。

1997年至1999年,受学校指派,我代表内蒙古林学院赴通辽市参与联合国资助的国际合作项目“中国三北009项目”(国家林业局三北防护林局管理),担任高级技术官员。这三年间,我每年驻点工作长达10个月,当时儿子尚不满十岁,我再次选择“抛家舍业”,全身心投入项目推进。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我有幸与国内外治沙造林、土壤改良、林木育种等领域的专家深度交流,还赴加拿大、澳大利亚考察学习先进技术,不仅对科尔沁沙地的生态状况有了系统性认知,更为后续半干旱区植被建设理论的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我的博士论文基础框架即源于此,经过博士阶段及北京林业大学博士后阶段的深耕,“半干旱区沙地植被恢复的疏林草原理论”最终成型,并经多年实践验证了其科学性与实用性。此外,项目期间我们还接纳了多名内蒙古林学院的硕博研究生参与研究,为学校的高层次人才培养添砖加瓦,同时与国家林业局、中国林科院、北京林业大学等单位建立的深厚友谊,为后来在国家林业局的挂职锻炼、顺利完成学校的任务提供了积极的帮助,也为后续学校争取资源、开展合作搭建了重要桥梁。 2005年至2007年,正值学校发展的关键时期,我又受派前往国家林业局挂职两年。彼时恰逢儿子备战高考的关键阶段,但为了助力学校与国家相关部委建立紧密联系、对接重大战略举措,我再次割舍家庭牵挂,全身心投入挂职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挂职期间我协助学校成功争取到水土保持与荒漠化、森林培育、木材科学与技术三个国家林业局重点学科;2008年,又配合学校拿到了两院院士推荐信及国家林业局支持函,推动水土保持与荒漠化学科成功增列为国家重点(培育)学科。2011年,为促成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与国家林业局共建内蒙古农业大学的协议签署,我强忍腰椎间盘突出的病痛,一年内往返北京28次,从初步意向沟通、正式会谈协商,到协议内容敲定、签署细节打磨(包括领导着装、站位安排等),全程亲力亲为,最终于2012年1月7日在北京内蒙古大厦成功促成协议签署,国家林业局给予内蒙古农业大学局直属院校待遇。2014年,借助个人与中国治沙暨沙业学会的良好合作关系,推动学校成为学会副理事长单位,多名教师跻身学会重要职务;2016年,在前辈研究基础上成功申报国家林业局文冠果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为学校学科平台建设再添重彩;2017年牵头成立沙区植物资源保护与利用专委会,开创了治沙学科领域的新的历史。

2023年7月,我光荣退休,但对学院、学校的奉献从未停歇。如今我担任沙漠治理学院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依旧每年投入大量精力指导青年教师与大学生开展创新创业活动,且取得了不俗成效。我还自筹资金,在科技园区为学生搭建科研与创新创业实践平台,用实际行动践行 “宝刀未老,奉献依旧”的初心。

内蒙古农业大学是我成长的沃土,沙漠治理学院是成就我的摇篮。这份培育之恩,我始终铭记于心。未来,我将继续以赤诚之心践行奉献之志,与内蒙古农业大学共荣辱、共存亡,为学校的发展续写自己的微薄之力。

五、以实践与创新,共筑治沙梦想——对学子与学校的期许

作为治沙领域的耕耘者,我想对年轻学子们说:

脚踏实地,扎根实践。“治沙人的脚步应印在沙地上”。治沙不是纸上谈兵,只有深入一线,开展田野调查,积累翔实数据,才能洞悉沙地的“脾气秉性”。就像我们团队,曾历时多年扎根科尔沁沙地,跟踪研究植被演替规律,才掌握了治沙的关键密码。

创新思维与家国情怀同样不可或缺。我们要以科学精神探索未知,在治沙领域大胆创新,突破传统思维。同时,要心怀家国,关注国家生态战略需求,将个人的研究融入“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体”建设的大局中,让青春在为祖国、为人民的奉献中焕发出绚丽光彩。

对于学校未来的发展,我也满怀期待。我认为,内蒙古农业大学应进一步发挥地域优势,聚焦“荒漠生态”这一特色学科,推动跨学院合作。比如,林学院与生态环境学院可以联合攻关,形成强大合力。我还建议加强产学研平台建设,吸引企业投资沙产业项目,构建“科研 - 产业 - 民生”的闭环,让科研成果真正惠及百姓。此外,我期待学校深化国际合作,积极参与全球治沙交流,在全球治沙领域发出更响亮的“内农大声音”。